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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学者与毕节试验区的30年
——记毕节试验区专家顾问组总顾问和常务副组长常近时教授
作者:文|本刊记者 李 霓  发布日期:2018-4-17 阅读次数:
2015年4月16日,常近时(前排中)在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杨海琰(前排左一)等的陪同下到黔西县素朴镇古胜村考察。(本刊记者 李金贵 摄)
常近时(右三)出席毕节试验区专家顾问组2017年赴毕例行考察工作座谈会并讲话(本刊记者 程 红 摄)
  2014年5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对毕节试验区工作作出重要批示:毕节曾是西部贫困地区的典型。毕节试验区坚持扶贫开发与生态保护并重,艰苦奋斗,顽强拼搏,实现了人民生活从普遍贫困到基本小康、生态环境从不断恶化到明显改善的跨越。毕节试验区“两大跨越”成绩的取得,离不开统一战线的倾力支持,毕节试验区专家顾问组总顾问和常务副组长、农工党中央常委常近时就是统一战线支持毕节试验区建设发展的杰出代表,他是当之无愧的“年份英雄”。30年,是一个人生命历程的三分之一,用三分之一的生命去从事某项工作、关注某项事业,足见这项工作和事业在他心底的分量。常近时相伴试验区30年、为试验区人民的幸福奋斗了30年,试验区的发展凝聚了他的智慧和心血,试验区的事业升华了他的人生价值。
  结缘毕节试验区
  1984年秋季,中国农业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常近时应贵州省经济委员会和电力部贵阳勘测设计院之邀,到贵阳市讲学。讲学期间,常教授对贵州省水电建设、水电设备制造业的创建提出了一些建议。1986年4月,常近时被聘为省经委顾问。时任农工党中央科教文工委副主任的常近时,受农工党中央的委托,代表农工党中央与代表贵州省政府的刘玉林副省长签署了《关于开展智力支援工作的商谈纪要》(以下简称《纪要》),中心内容是:农工党中央将以全党的智力优势,开展以贵州全省为目标的智力支边活动。常近时与农工党贵州省委商量后,决定首先在毕节地区的威宁自治县执行《纪要》。从此,常近时与毕节结下了不解之缘。
  1988年4月,时任贵州省委书记的胡锦涛同志代表中共贵州省委、贵州省人民政府,邀请中央统战部、国家民委、各民主党派中央、中央智力支边协调小组对拟申报的毕节试验区开展智力支边工作。1988年5月20日至6月1日,中央智力支边协调小组派出以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贵州省原副省长徐采栋为组长的“赴黔工作组”,在毕节进行为期10余天的调研,常近时也是工作组的一员。工作组走遍了当时毕节的8个县,行程千余公里,对毕节农村的贫困、生态遭到严重破坏的情况和发展经济面临的主要困难有了初步了解,对贵州省委、省政府拟在毕节地区建立以全行政区域为对象的“开发扶贫、生态建设”试验区的构想有了理解和共识,全体“赴黔工作组”成员表示赞成贵州省委、省政府建立毕节试验区的决定。
  这是常近时教授第一次到毕节,他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他们在威宁县城下榻的招待所,喝的水是大铁锅炉烧的,倒在杯里浑浊不堪。当来到威宁农村时,一户农民家的贫困状况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一家人住在茅草房中,家里没有床,全家人就睡在火塘边,墙上挂着的衣服都是补了又补的,厚得如同渔夫的蓑衣。眼前的贫困让常近时的眼中噙满泪花,“这些贫苦农民和他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同胞,他们的生活境遇却与我们相差甚远,应当帮他们一把啊!”他在心底呐喊,后来,常近时不止一次给学生谈到当时的情景,正是这第一次到毕节的强烈震撼,使他与毕节试验区有了永远无法割舍的情缘。
  在胡锦涛同志主持召开的座谈会上,常近时发言讲了在威宁农村的所见所闻,并对贫困、生态恶化、人口超限增长的严重问题发表了个人的看法,得到了胡锦涛同志的赞同。考察结束后,工作组写出了考察报告,并以八个民主党派中央与全国工商联的名义表示完全赞同贵州省委、省政府建立毕节试验区的决定,上报中央。
  1988年6月9日,国务院批复同意建立毕节试验区,并明确指出:请求中央帮助解决的具体问题,由贵州省同国家部委具体商定。1988年9月下旬,贵州省和毕节地区的干部组成赴京汇报团,向国务院有关部委汇报毕节试验区的工作,请求帮助解决一些具体困难,特别请求中央智力支边协调小组派专家赴毕节指导试验区规划的制定。1988年12月7日至13日,常近时带领由民革、九三学社、致公党等党派专家组成的工作组,到毕节帮助制定试验区规划。1988年12月10日,全国政协副主席、民盟中央副主席钱伟长偕夫人抵达毕节,与专家们一起指导规划的制定。当时,对于制定一个什么样的规划,专家们和地方工作的同志意见不统一,有的认为应制定一个脱贫规划,有的认为应制定一个战略规划。常近时教授认为:应当制定一个试验区的发展规划,最后得到了专家们的赞同。1988年12月14日,工作组全体专家与毕节地委、行署的同志一起,向贵州省主要领导和省政府、省政协领导汇报工作。受钱老的委托,由常近时代表专家工作组报告了《毕节开发扶贫、生态建设试验区发展规划》(以下简称《发展规划》)制定的基本思路。常近时强调,毕节既然已被批准建立试验区,那么就不能只考虑区域内贫困农民的脱贫问题,必须把开发扶贫、生态建设、人口控制密切结合起来制定规划。规划内容必须贴近实际,必须由各种项目来支撑。
  经过四易其稿,《发展规划》终于完成,《发展规划》包括《总体规划》和《农业发展与生态环境建设》《能源与交通建设》《地方工业与乡镇企业》《人口控制与智力开发》《科学技术发展》等五个子规划。1989年4月28日至30日,《发展规划》论证会在北京隆重召开,常近时在会上以主评议人身份对《发展规划》的制定过程、基本结构、指导思想、措施和启动项目作了概要介绍,《发展规划》通过了论证。论证会纪要对《发展规划》的意义给予了强调:“规划的实施,其意义绝不仅仅在于解决毕节地区570万人口的温饱问题,它对贵州省乃至整个岩溶贫困地区改变面貌、脱贫致富、改善生态、振兴经济,将起到积极的探索作用。”
  在论证会开幕式结束后,全国政协副主席、农工党中央主席卢嘉锡走到常近时面前,拉着常近时的手说:“你的担子很重,但这个工作很有意义。你是代表中国农工民主党参加这项工作的,今后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可以直接找我。”一股暖流流进了常近时心间,他深知:自己正在参与一项意义非凡的工作。
  组建毕节试验区专家顾问组
  2018年3月4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看望参加全国政协十三届一次会议的民盟、致公党、无党派人士、侨联界委员,并参加联组会。习近平在联组会上指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作为我国一项基本政治制度,是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和各民主党派、无党派人士的伟大政治创造,是从中国土壤中生长出来的新型政党制度。
  成立于1989年的毕节试验区专家顾问组,全称为“中共中央统战部、国家民委、各民主党派中央、全国工商联支援贵州省毕节试验区发展规划实施顾问组”(以下简称“专家顾问组”),是统一战线助推毕节试验区建设发展的重要载体,专家顾问组近30年对毕节试验区的倾力支持,是中国新型政党制度的有益探索和生动实践。
  1989年4月,《发展规划》在北京通过论证后,常近时陷入了思考:规划的生命力在于落实,规划制定之后,由什么人去指导抓好落实呢?常近时认为:民主党派应当参加规划的实施,根据规划要求,进行智力支援。为此,他给当时的毕节地区行署主要领导写了一封信,建议成立一个长期关注毕节试验区、帮助实施规划的专家顾问组。这一建议被毕节地区采纳。1989年9月,毕节地区一名行署副专员率队赴京向中央智力支边协调小组汇报工作,同时请求组建专家顾问组,帮助毕节试验区《发展规划》的执行。中央智力支边协调小组领导欣然应允,并请中央统战部的同志转告常近时:请他负责第一届专家顾问组的组建工作。
  接到任务后,常近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首先经过认真的研究、深入的思考,确定了专家顾问组成员的条件:民主党派热心于智力支边的高级科技人才,具有正教授或相应职称、在行业中有相当知名度的专家。在1989年,全国的正教授不到万人,且大多年事已高;当时,常近时52岁,像他这样年龄的正教授在中国农业大学只有2名,因此专家顾问组成员的“门槛”非常高。合适人选本来就非常少,在少中选优的基础上,经过与中央统战部、各民主党派中央负责智力支边工作的领导多次开会协商,最终确定了专家顾问组成员,并制定、完善了工作条例。协商会上,大家一致推举钱伟长为毕节试验区第一届专家顾问组组长,常近时担任常务副组长。1989年9月20日,“中共中央统战部、国家民委、各民主党派中央、全国工商联支援贵州省毕节开发扶贫、生态建设试验区发展规划实施顾问组”,即“毕节试验区专家顾问组”成立大会在国家民委会议室召开,中央统战部副部长万绍芬和国家民委副主任张竹分别致辞,并向专家顾问组成员颁发了聘书。从此,常近时的人生与毕节试验区紧紧连在了一起,作为由各民主党派成员组成的高水平的专家团队的领军人物,他为毕节试验区的发展呕心沥血,“毕节试验区”成为他工作和生活的重要部分。
  常近时长期从事大型水电站水力装置过渡工程和叶片式水力机械水动力学计算的教学和科研工作,创立了享誉国内外学术界的“常氏体系”,但是出任专家顾问组常务副组长这一要职,真正为毕节试验区的发展建睿智之言、献务实之策,仅有极深的专业造诣是不够的,还必须对国家的发展方略、宏观政策等有深入的了解,吃透、弄懂党和国家不同时期的方针、政策,了解贵州省和毕节地区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的基本情况,更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为了不辱使命,常近时潜心学习专家顾问组常务副组长这一新角色要求掌握的所有知识。他认真学习了区域经济学、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发展经济学及财政、税收、市场营销等领域的主要论述。常近时深有感触地说:“如果不担任这个专家顾问组常务副组长,许多与我本职工作无关的知识大可不必去涉猎,许多中央文件、会议公报、白皮书、蓝皮书等,也没有必要字斟句酌地去认真领会,更不必去记录学习要点和心得了。”同时,常近时还深入了解毕节试验区的实际,持续地关注其各个领域的发展态势,在他的统筹协调和不懈努力下,专家顾问组的工作机制逐步形成并不断完善。专家顾问组与试验区历届党委、政府密切合作,成为了推动毕节试验区实现跨越发展的重要力量,成为了多党合作助推毕节试验区改革发展的重要载体。
  经过多年的探索实践,专家顾问组的工作方式逐步形成:出思路、跑联络、搞协调;“虚”实结合,以“虚”为主。1994年,在专家顾问组的协调下,专门召开了由毕节地区和8个县主要领导参加的会议,最终确定了每个县都有一个或一个以上党派对口帮扶,这就推动了统一战线参与毕节试验区建设科学化和精准化水平的提高。
  经过多年的探索,专家顾问组逐步形成了科学的工作程序:每年年底或次年年初,毕节试验区的主要领导都要率各部门主要负责人赴京向包括专家顾问组在内的有关部门全面报告上一年的工作和存在的问题,提出下一年的工作重点,并对专家顾问组提出相应的工作请求。专家顾问组根据请求,安排下一年的重点工作,并征询毕节市领导的意见。在每年的4-5月份,专家顾问组全体成员带着本年度的工作任务到毕节试验区2-3个县(区)深入考察调研。考察工作结束后,专家顾问组先到贵阳市,向省委、省政府、省政协报告毕节试验区的发展情况,提出需要省里支持和关注的事项;回到北京后,专家顾问组将到毕节试验区的考察结果以简报的形式向中央统战部和中央智力支边协调小组报告,后者根据重要程度,可以简报形式向党中央主要领导报告。
  专家顾问组成员的接续奋斗,使顾问组的工作卓有成效。各届专家顾问组领导和成员都是由各民主党派中央推荐,并经中央智力支边协调小组审定,最终由毕节试验区聘任。自1989年9月专家顾问组成立起,已经经过了五次换届。2011年第五次换届时,常近时除继续担任专家顾问组常务副组长外,还被聘为总顾问。近30年来,常近时一直负责着专家顾问组的日常工作,负责制定年度工作要点、起草年度工作总结以及重要工作简报,组织到毕节试验区开展调研,组织各种由专家顾问组牵头的研讨会、论证会、座谈会,派出团组到毕节试验区开展单项业务活动,到国家有关部委寻求对毕节试验区的支持,引进智力、资金为重大项目的实施提供支持等。
  就这样,一个学者把他从事科研教学工作的最好年华无私地贡献给了毕节试验区,从年富力强到耄耋之年,他都在为毕节试验区的建设和发展奋斗着。常近时教授深情地说:“今天,我已不自觉地把贵州省毕节地区这块土地上发生的一切,不管是好事情还是不好的事情,都同我的情感、我的思绪连在一起,就是毕节这两个字也常使我注目、流连。”毕节试验区也没有忘记这位无私的奉献者和特殊的“年份英雄”,2008年9月,在毕节试验区建立20周年座谈会上,毕节地区行署授予常近时“毕节地区荣誉市民”称号和金质奖章以及金钥匙,以表彰他对毕节试验区作出的突出贡献。
  情系毕节试验区 
  从1989年专家顾问组建立,已近30年,历经五届,作为常务副组长的常近时,为毕节试验区的工作准备了专用的笔记本,当年发生的重大事件、思想的火花、专家顾问组会议、与各方领导的座谈及汇报会等内容都有记载,这样的专用笔记本至今已有20本。这一本本笔记本的字里行间,写满了常近时教授对毕节试验区的深情厚意。30年的时光中,常教授围绕毕节试验区开发扶贫、生态建设、人口控制“三大主题”,为促进毕节经济社会全面、可持续发展做了太多的事,作出了突出贡献,真是情长纸短,只能撷取其中一小部分,捧献给读者。
  为毕节试验区发展“把脉”。2000年,专家顾问组帮助制定《毕节试验区发展规划(2001-2010年)》;帮助制定《毕节试验区“十一五”绿色经济发展规划》;2015-2016年初,参与《毕节市“十三五”经济社会发展规划》的制定。
  帮助毕节试验区提高项目落实能力。1991年,毕节试验区第二次工作会议召开,时任中央统战部副部长万绍芬、国家扶贫办副主任杨雍哲、国家民委副主任张竹等领导出席。常近时在会上作了发言,强调项目管理与《发展规划》实施的关系,建议毕节地区逐步建立“地区、县、乡三级项目库”,强化“没有项目就没有规划”的意识。为了提高项目管理水平,1991年下半年,常近时出面与农业部项目管理培训班联系,派了4名项目管理教师到毕节地区,就立项、可行性研究、项目评估、项目申报、项目执行以及市场运营等方面的内容进行为期两周的培训,50人参加了培训。
   关心毕节试验区能源建设。根据1989年专家论证通过的《发展规划》,为解决毕节严重缺电的问题,拟在1992年前修建毕节头步桥2×1.2万千瓦小火电厂一个。1989-1991年间,常近时多次亲自找到全国政协副主席、曾任水利部部长的钱正英等领导,争取毕节头步桥火电厂的立项和修建,并通过全国政协请求能源部帮助解决1500万元资金缺口。毕节头步桥火电厂如期建成投运,收到较好的经济社会效益,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关注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第二届专家顾问组的工作重点是为毕节地区争取项目,特别是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如 :修建隆黄铁路、清毕公路等。为了让修建隆黄铁路的提案引起重视,由专家顾问组1名成员提出,川滇黔三省67名民主党派成员联合参与提案,引起广泛关注。2007年,常近时为隆黄铁路的修建,专门给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贾庆林写信。同年,该项目列入规划并施工。常近时还到隆黄铁路黄织段施工现场了解工程进度和困难,专门考察凤凰山隧道,就工程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向国土资源部反映。凤凰山隧道全长6600米,已于2008年底贯通。
  关心毕节试验区工业发展。结合对毕节试验区的考察调研,1998年,常近时向中央报告,要求减慢贫困地区“两烟”生产的削减速度,为保住毕节烟厂、保住“驰”牌烟100名牌的地位作出了贡献;为毕节地区化肥厂“6改12”多方协调,亲自给化工部部长顾秀莲写信,1999年,毕节地区化肥厂“6改12”项目获得立项并成功实施。
  支持毕节试验区教育事业发展。2004年,帮助制定《毕节地区教育发展战略与规划(2004-2010年)》,并举行了规模较大的论证会。从2000年开始,帮助毕节地区师范学校、毕节教育学院、毕节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合并,成立全日制多学科的学院;2004年,为毕节学院(现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创办致函贾庆林主席;2006年,毕节学院正式挂牌,其中也倾注了常近时的心血。
  抓好岩溶山区新农村建设科技示范工作。从2006年起至2017年止,专家顾问组选定黔西县素朴镇古胜村作为科技部共八个国家星火项目的农业科技示范点,这八个项目和另两个科技部专项由常近时和专家顾问组成员王旭教授二人负责。2012-2013年,为解决全村饮水安全问题,经过论证决定采用地下岩溶水自流式开发,常近时发挥专业特长,亲自负责两期的设计与施工,2013年12月全部完工。这个小型自来水工程,使古胜村家家户户龙头一拧,水就哗哗而来,而且水质达到了国家自来水的质量标准,人均供水量为国定农村安全饮水标准的3倍,多余的水可供大棚灌溉。
  春天又来啦,古胜村2018年的春天一定又是姹紫嫣红、生机盎然!以常近时教授为代表的顾问组专家,用汗水和心血在毕节试验区大地上写下了动人的诗行,他们让毕节试验区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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