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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炳辉将军与枪杆岩
——红九军团转战毕节片断
作者:文|李东升  发布日期:2017-8-14 阅读次数:
  1935年3月,中革军委决定主力南渡乌江,跳出国民党军的包围圈。为此,中共中央、中革军委赋予了红一方面军第九军团单独行军和作战的特殊任务——掩护中央红军主力南渡乌江。
  在军团长罗炳辉与政委何长工的带领下,红九军团在中央红军长征转战贵州期间,单独行军几千里,在主力侧翼牵制追敌,独立活动、战斗在黔北、黔西北地区,迷惑与牵制敌军,掩护主力突破重围北上。他们在黔西北地区的行动,曾被毛泽东称赞为“像流水和疾风一样迅速地移动其位置。经常采取巧妙的办法,去欺骗引诱和迷惑敌人”。中革军委也曾授予红九军团“战略轻骑兵”光荣称号。
  3月31日,中革军委致电红九军团:主力即将渡江完毕,现发现敌吴奇伟、周浑元纵队已由西南沿鸭池河地区北上,向我渡河点迫近。红九军团应星夜兼程,于第三天8时赶到沙土,尾随主力过江。接到指示后,红九军团即迅速向乌江北岸挺进,准备抢渡乌江。但是,在向乌江北岸挺进的途中因路途较远,再加之遇上暴雨山道难行,故当红九军团穿过敌人空隙,赶到中革军委指定的沙土时,已超过期限6小时。此时,侦察员报告,敌军吴奇伟、周浑元纵队正迎面赶来,其先头部队已距沙土不远,后面黔军亦紧追不舍。更为紧急的是派往渡口进行联系的人员回报:由于期限已过,加上敌情紧张,在乌江南岸负责看守浮桥的干部团已将桥破坏了。这样,红九军团就被隔在乌江北岸,且有可能遭到敌军前后夹击的危险。由于敌情变化太快,红九军团还未来得及进行架线发报,与中革军委一时无法联络。
  危急关头容不得犹豫。罗炳辉、何长工等决定立刻沿来路先向东北返回10公里,然后再转向西北,以摆脱敌军。
  4月3日傍晚,部队到达打鼓新场的老木孔。侦察部队报告,国民党黔军3个团(后查明是7个团)正准备通过老木孔向西南方向追击红军。红九军团遂将部队转移至老木孔以南10多公里处隐蔽设伏,决心歼其一部,以争取主动。当天夜里,朱德致电罗炳辉、何长工:“红九军团目前基本任务是再选有利时机南渡乌江,配合我主力向贵阳以东行动;如迫不能南渡时,则隐蔽沙土地域活动待机。”红九军团当时紧急撤离的决定,竟然与军委意见高度一致。
  4月4日,掩蔽伏击的红九军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正在行进中的黔军发起猛攻,一举击溃黔军7个团,俘敌副团长以下1800多人,缴获步枪1000多支。这一战斗,是红九军团单独行动中转危为安的关键一仗。它不仅粉碎了国民党军围追堵截的企图,而且使部队跳出了国民党军的包围圈,摆脱了险境。在战斗结束的当晚,红九军团即离开老木孔,沿鸭溪至金沙路线折回黔西北。
  4月5日,红九军团侦察连换上从战斗中缴获的国民党军服装,一枪未开即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长石镇一个民团中队。次日,红九军团又在瓢儿井歼灭国民党守军约500人,缴获了不少枪支弹药。随后,部队进行了短期休整,招收了新兵300多人,筹款3000余元,制作了800多套单衣,补充了一批军用物资。
  中央红军渡过乌江后,以佯攻贵阳(当时,蒋介石正在此督战)之势,调动滇军入黔“救驾”,然后挺进云南,直逼昆明,继而北渡金沙江。红九军团则需从大方进水城追赶主力,因而在瓢儿井休整三天后,红九军团几经辗转,15日经枫竹坝、箐篼牛场(现名牛集),于下午4时左右到达猫场。
  猫场位于大方县西部52公里处,时为大定县西区,小镇对面(西南面)就是梯子岩。梯子岩是道光年间当地土目安绍德及其先辈主持修建的,其石级宽约1至1.5米,在悬崖峭壁之间凿开,呈“之”字拐盘旋而上,可以通行马驮子,是昔日大定通往其属地大兔场(今纳雍县城)的要道。猫场独特的地形,易攻难守,若敌人占领三面高地,再派少量军队堵住梯子岩与天生桥,则纵有千军万马也难以突围。
  就是在这群山围困的小镇上,在血与火的背景中,历史留下了不该忘记的悲壮一幕,共和国鲜红的旗帜也曾在这里浸染……
  红九军团来到猫场后,军团领导勘察了周围的地形,感到在这里宿营很不安全,但看到战士们因长途奔走而饥饿疲惫,且各连队炊事班都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于是决定在这里短暂宿营,第二天凌晨出发。为加强警备,军团在以往由一个排放哨的基础上,加强为由后卫八团一个连放哨警戒。
  红九军团在猫场街口的财神庙、街上及街口另一头的以列小学、韦家寨等处驻扎下来,司令部驻在街上的商会院落里。
  敌情悄然而至。逃避在山林中的猫场土匪头子陈志廉、陈全生以及坡脚地主武装首领汪筱恒等,窥视到红军声势甚大,不敢轻举妄动。在得悉牛场驻扎有黔军刘鹤鸣部的消息后,便与其联系,策划偷袭红军。经过精心策划,刘鹤鸣团与当地地主、土匪武装会合后,将部队分为三部,从三路进攻红军:一路由陈全生部带路经滑石板沿坡脚到猫场的大路侧攻;一路由陈志廉部配合带路,由松林坡上官家大山直压猫场街口,担任主攻任务;一路由汪筱恒部带路,下七家桥,抵刘家丫口截断红军向东南方向(天生桥方向)的退路。
  次日凌晨,不知危险步步逼近的红九军团,已经开始做饭,准备离开猫场。敌人趁红军警戒连撤回准备出发之机,随即占领了官家大山及右侧高地,并架设好轻、重机枪,敌二营及陈志廉队伍由官家大山向猫场街口发起冲击。密集的火力突然而至,在敌人的突然进攻下,红九军团自发地对攻击之敌发起反冲锋。但由于高地已被敌占领,而且轻、重机枪构成了强大的火力网,红军屡次冲锋,均有较大伤亡,未能抢占高地有效反击。
  此时,侧攻之敌配合正面进攻,在东南面抢占了白龙庙,对街口、财神庙发起攻击。一时间红军几面受敌,情况十分危急。罗炳辉军团长仔细地听了一下枪声,急令后勤、辎重、电台、政工部门和直属机关及几十个马驮子,由因腿负伤、行动不便的军团政委何长工同志率领,抢先向梯子岩方向撤走。同时命令各团交替掩护,边打边退,向梯子岩方向撤离。激战中因不熟地形,七团误退到赖石沟,沟里全是大树林,阻碍了行动。敌人紧跟着从高处压下来,侧面敌人也发起攻击,给七团造成较大伤亡。少数部队冲出密林后,又误向天生桥方向撤退,又遭敌人抄袭部队袭击,一时间红军战士纷纷倒下。七团团长洪玉良带的一个排被打散后,他只得带领身边几个战士,向枪声密集的地方追进,终于找到了主力。但滞留后面的十六连,在边抵抗边撤退的激战中,上百人的连队惨遭损失,只剩下了二十几个人。战斗中连指导员李世彪右脚掌被打穿,通讯员过去背他,不幸中弹也牺牲了,眼看敌人渐渐逼近,李世彪将公文包递给司号员,在其严令下,司号员才含泪撤离,李世彪又中弹倒在了地上……
  队伍边战边集结到梯子岩下,因马驮上石梯较慢,尾追的三股敌人合为一股,以强大的火力与众多人数,对红军实施追击,气焰十分猖狂。此时,尚在韩家寨执行阻击任务的九团团长刘华香、副团长李松、政委姜启化均负伤,部队已难支撑战斗。罗炳辉咬着牙派出了平时舍不得动用的教导队投入战斗。富于战斗经验的教导队,在队长彭上坤和政委黄胜明的带领下,展开猛烈的反冲锋,将敌人压回去。战斗呈胶着状的紧急关头,侦察连爬上了梯子岩岩顶,火速架上机枪向敌人开火,有力地阻止了敌人的围攻,有效地掩护了教导团和各团陆续向梯子岩上撤退。敌人鉴于红军已在岩顶架设了机枪,在居高临下的打击下,不敢直接向梯子岩正面靠近。到下午两点左右,全军终于全部通过梯子岩,继续向纳雍方向转移。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红九军团伤亡400多人。战斗结束后,整个猫场街上及周边,到处是敌我双方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是鲜血。在打扫战场时,惨无人道的地主武装将红军战士的尸体、来不及抢救走的伤员,粗暴地拖甩到财神庙场坝上集中。当夜在倾盆大雨中,伤员的呻呤穿透大雨,使街上人听起来胆战心惊。雨水伴着血水,染红了河流。第二天又是阳光暴晒……五天后,那逐渐低微的呻吟声,才彻底地没有了声息。
  激战后的红九军团过了梯子岩,然后沿着小路往前,过手扒岩,抵达枪杆岩苗寨。枪杆岩坐落在纳雍县化作乡,这里四面环山,前为连绵起伏的手扒岩,右靠五指峰林,北有鼓家洞、总溪河、九洞天溶洞、梯子岩。
  枪杆岩的得名,历来有两种版本。一是因这里有一座独立石笋峰,犹如一柱擎天。笋状石峰高约百余米,人称一柱擎天。据说,石峰原本无名,解放前居住在此的汪姓人家出了几个使枪能百步穿杨的汉子,他们认为,之所以能够百步穿杨,就在于拔地而起的石峰给了他们灵气,因此把石峰称为“枪杆岩”。
  另一说法是红九军团到达这里后,当地一位绿林武装首领宋老跛,仰慕红军威名,抬着猪、羊前来犒劳。这宋老跛系黔军一位连长,因上级拖欠半年军饷,于是他纵容手下的兄弟,抢了何应钦一位富豪亲戚,后在军法处置中,被军棍打跛后逐出军营。宋老跛流落在化作一带,拉起武装,上百人的队伍专门打富济贫。在交谈中,军团长罗炳辉对宋老跛进行了启发教育。宋老跛向罗炳辉表示,自己也是穷苦人出身,要像红军一样,打富济贫,维护穷苦人利益。交谈得豪兴大发之时,宋老跛提出要见识一下罗将军的枪法。俩人来到屋外,罗炳辉拉枪上膛,环望了一下,看见石笋峰上一棵大树,树丫上结了一个蜂窝,远远望去有如鸡蛋大小一个黑点。“宋寨主看那蜂窝”,罗炳辉将军话落枪响,蜂窝应声而落,这一枪令宋老跛佩服得五体投地。因罗炳辉将军对着石笋峰练过枪,从此人们便称其为“枪杆岩”。
  红九军团分头住到苗寨各户农家。经历一天的枪林弹雨后,各部忙着搭台起灶、拾柴生火、挑水煮饭。看见红军不扰民、不侵犯百姓,自个儿解决自己的生活,苗族王绍珍等长辈们主动抢着帮忙生火做饭,还送来了蔬菜。
  在暂短的休整中,每当吃饭的时候,红军都招呼村民。“我听老辈人说,红军虽然没住上多长时间,但每顿饭都招呼村民吃。上辈老人说,他们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红军饭让大家第一次吃饱了肚子……”
  红军吃住在农家,短暂休整恢复了元气,又开始了追赶中央红军的征程。因接到情报,敌军已快接近,傍晚刚到达新房的红九军团不得不半夜起程。前卫七团炊事班接到命令先行。由于敌情紧迫,先行的炊事班没有向导。按军团命令,炊事班不能使用火把、电筒等照明用具,只能根据水城的大致方向摸索前进。
  红军的牺牲不仅在战场,还有恶劣的自然环境。纳雍县国防教育办公室主任许定平曾含着泪水讲述过这个故事:炊事班战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行进,跌跌撞撞地来到一个悬崖边上,前面行走的战士根本不知道脚下是万丈深渊,一迈步掉了下去,第二个战士紧跟着他迈步,又是一脚踏空掉了下去,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悄无声息地掉下了悬崖,他们在那一瞬间不明白怎么回事,甚至来不及呼喊,便献身悬崖之下。生命在这一刻显得多么脆弱……炊事班长背着一口大铁锅行进在队伍中间,他跟着第四名战士的脚步,身子一轻,也掉下了悬崖,铁锅与岩石撞击的“叮叮当当”声,惊呆了后面的战士。生命与铁锅的警示,避免了再牺牲。
  当后续部队赶上来寻找他们时,悬崖上剩余的炊事班战士,正抱头哭成一团……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铭记光辉历史,传承红色基因。
  纳雍人民没有忘记红军的苦难征程。红军在枪杆岩的这一段深深的军民鱼水情,苗寨里世代铭记。至今,梯子岩红军战斗遗址、红军井、红军池、饮马泉、刻着红角星的木房、红军用过的灶台仍保留完好。寨子中随处可见用栅栏围护起来的红军灶、红军井、红军屋、红军饮马泉等红色遗迹,甚至红军屋墙壁上还有当年挂过枪的铁钉……枪杆岩红色文化广场不但有中国工农红军第九军团铜塑墙,还有红军陈列室,展出红军当年用过的水壶、钢笔、马灯、药箱、枪支、刀具、子弹等。纳雍人民凭着对红色文化的自觉与自信,利用优美的自然景观、丰厚的红色文化,兴创了“红绿相间”的乡村旅游。按让旅游依托文化前行、让文化背靠旅游彰显的理念,正在努力把枪杆岩村打造成乡村旅游与红色廉政文化相结合、与红色历史观瞻相结合的新型旅游景区。
  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九十周年之际,如果你来到枪杆岩,在瞻仰红军遗迹的同时,更能感受到震撼心灵的苦难与辉煌!(作者系毕节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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